蝸牛路

最近想買的影碟都找不到，一直感到無癮，終於昨天買到這部貝托魯奇(Bernardo Bertolucci)1976年的野心之作，不至於在這無聊的節日假期更添無聊，片長317分鐘，痛快。

本片背景是上世紀初至1945年的意大利，講述農民與地主間的矛盾，古老的奴隸制度加上法西斯主義肆虐的日子，到共產主義抬頭農民被解放近半世紀的社會面貌。

羅拔狄尼路(Robert de Niro)與謝勒狄柏度(Gerard Depardieu)分別演地主和農民的孫兒──Alfredo和Olmo，於同一天出生。兩人兒時結為好友，宿命是二人註定站在對立的位置。Olmo性格反叛，長大參軍後沉迷於共產主義，成為帶領農民反抗的領袖；Alfredo自小不滿父親唯利是圖壓榨農民的行徑，卻從未拋開身為少主人的優越感，像不能自拔地逐漸走上父親的舊路。

貝托魯奇明顯地企圖拍一部史詩式鉅作，的確將意大利當時的農民與地主的生活娓娓道來。可惜戲中只有Alfredo和他爺爺(畢蘭加士打Burt Lancaster飾)性格較複雜，其他角色都太樣板化，農民都純樸可愛，錚錚風骨，富人都生活糜爛，無所事事。似乎導演太著眼於批判地主制度和法西斯主義，宣揚共產主義，到末段嚴重失控，乾脆讓Olmo面向鏡頭痛斥地主，令人失笑。最失敗的是，Alfredo和Olmo是自小一起分憂，可以共享一個妓女的老友，友情非比尋常，後來卻急轉直下，Alfredo忽然就變了，嚴重缺乏說服力。劇情主線站不住，整部電影就浪費了。

然而，本片也有可取之處。5個多小時的電影，居然並不沉悶，以每場戲來看其實大都不俗的。田園景色拍攝得風光明媚，看得心曠神怡。不過，太多的pan shot，卻有點乏味。羅拔狄尼路與謝勒狄柏度從青年演至老年，都很稱職，如果劇本多一些二人衝突的對手戲，當會更好。最搶鏡的是當奴修打蘭(Donald Sutherland)，演一個法西斯工頭，兇殘陰險的小人，面目猙獰。我最欣賞的卻是畢蘭加士打，演一位對農民仁慈的田園老莊主，不滿兒媳刻薄無能，生活孤獨無人傾訴，內心卻一樣有對農民如奴隸，為所欲為的陰暗面，老畢當時已屬花甲之年，演技爐火純青。

貝托魯奇1972年的前作《巴黎最後的探戈》(Last Tango in Paris)性慾場面大膽，爭議聲音不絕，到本片題材截然不同，卻去得更盡，他有這舖癮要挑戰尺度，亦見怪不怪。男女角全裸、吸食可卡因、非常逼真的性交、口交、男孩自瀆等，隨便一場在今時今日的香港都可被傳媒渲染成熱門話題，更遑論一幕妓女同時為羅拔狄尼路和謝勒狄柏度手淫，兩大巨星坦蕩蕩的在鏡頭前演出，卻是那麼自然不過的事，那是1976年。2010年的香港色情片男主角居然還要貼膠布，不知歐洲人會否以為是拍瘋狂笑片。

羅拔狄尼路演出而我又未看的電影又少一部，甚為滿足。